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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期杂志目录

封面人物:
林氏集团第二代公司创办人林伟鸿
台山俊彦(人物专访):
林建中:伟大的中国梦
星岛日报美东版开荒牛-梅建南自述
诗缘结“三山”-记中华诗坛名家梅振才
让生命继续发光
体操之花黄婉真
梅贤添爱心倾注在中国牌楼
社区通讯 :
台山女陈倩雯成功连任
陈劭毅领事荣调回国
美国台山总商会宣告成立
新宁杂志读者新春座谈会
纽约余风采堂新职员就职
协胜公会主席履新
安良工商总会120周年庆
纽约洪门致公堂新职员就职
龙冈亲义公所新职员就职
纽约至孝笃亲公所新职员就职
黄氏宗亲会新职员就职
伍胥山公所新职员就职
纽约梅氏公所新职员就职
纽约李氏总分所新职员就职
纽约林西河堂新职员就职
遡源公所新职员就职
台中美东校友会新职员就职
美国林氏集团中国巡回演讲
第十三届纽约华裔小姐参选者拜谢赞助商
散文天地:
唐人街的女乡亲
作家访纽约 文人相见欢
那清澈的眼睛
母亲,送你一朵康乃馨
赵氏双雄/观球赛感言
我们的驾照笔试
我眼中的中国/毕业答谢词
参加儿子的毕业典礼
壆基山那金色的晚霞
乡间小路/远去的少年梦
纤云弄巧 文思奇趣
耀眼的乒坛流星——朱文彬先生
李氏先辈 厥功至伟
城市之父陈启铭
历史掌故:
台山历史之探源
浮石军民奋勇抗日杀敌
忆谈马冈村/恩师李嘉人
故事连载: 金山路(四)
人生旋律: 晓华的天空/唐韵悠扬
深秋断想/南海拾贝
书画欣赏: 吕秀华书画欣赏
摄影天地 谈影论艺
林氏集团投资移民:
申请EB-5投资移民的条件和流程
纽约星岛日报有关EB-5投资移民报导
EB-5投资移民 十大典型案例
深度分析投资移民值得关注的三个问题
教育专辑:
浅谈中美法律差异之教育体系
美国大学入学及转学需知事项

乡 间 小 路

尘飞
        从祖屋到小时候就读的学校,是一条不足两里的小路。然而,正是这一条孩童时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就算闭着眼睛倒行也几乎可以数出周遭景物的小路,重新走一趟,却足足花了三十年。

初夏的傍晚,残阳如血,照在乡间小路上,也照在我身上,空气里都是草叶和稻花的芳香。走在乡间小路上,脑际,在播映着童年往事的片段;心底,在抚摸着岁月褪去的痕迹。这条当年漫不经心的小路,却是伴我走过童年、少年时代生命中的温馨且带着艰涩的旅途呵!

说是一条小路,也不尽然。从前,这条路算是乡间的交通枢纽,每当春耕秋收,熙熙攘攘,人来牛往,甚至可以行车,尽管路面坑坑洼洼。每天早上,小路上都零星散落着“爷爷七岁去讨饭,爸爸七岁去逃荒,今年我也七岁了,高高兴兴把学上”的稚嫩歌谣,成群结队的孩童,浩浩荡荡地走向路的尽头处那间古意盎然且承载着乡人无限厚望的学校,在兴奋与无奈的纠结中,编织着漫无边际的人生豆芽梦。

小路上总是飘荡着田野的泥土气息,还夹杂着紫云英的芳香。路旁是两条灌溉农田用的排水沟,漂满水草和浮莲。放学后,小路田埂上,是我们看蝌蚪、抓小鱼、追青蛙、捉黄鳝、逐流萤、望星空,尽情嬉戏玩耍的快乐时光,而路旁那块甘蔗地里。更曾留下恣意妄为,年少轻狂的成长痕迹。

路口的古榕树下,火烧似的盛夏,每当玩倦了,心里总是渴望那个卖冰棒的小贩偷偷地出现。在那个手里拥有一支冰棒就像拥有全世界的童真年代,古榕树下,留下的是不识功利,不知人间冷暖的纯真。

路边,疏疏落落地长有几棵葱郁而繁茂的大树。每当深秋落叶纷飘之时,我们总爱拿着削尖的细竹枝,或者是家中烧饭用的小铁棒,把飘零落叶一片一片串起来,就像串起我们的童真。

在小路拐弯处的石板桥旁,是那个贫下中农管理学校的荒唐年代分给学校的两块稻田。在田里,有我生平第一次在烈日下插秧割稻的长吁短嗟,也有为蛇口青蛙发出的凄厉哀鸣而留下的泪水。首次下田劳动,懂得了在逆境中坚持,学会了在磨练中成长。

在这条路上,我跌倒过许多次,那是在学骑自行车的时候。每当我连人带车摔倒在路上,玩伴们走过来扶起我,说:“不摔跤怎么学得会 ?”在这条路上,我学会了如何把握人生的方向,也学会了放松和不放弃理想 ,学会了扶持和珍惜友谊。

我上一次走这一条路,是1980年,初中毕业的时候。那是一个稻熟蝉鸣的七月早上,路的两旁,金黄的稻田和翠绿的菜畦,交织环回成一幅秀丽的缎锦。远处的鳌山,在淡紫的烟雾中,山岚飘逸,逶迤莽莽。骊歌声中,我骑着自行车,就像骑着风,追着云,脚下的乡间小路,忽然变得宽阔平坦。当时我已知道,我的希望并不单是在这块田野上,因为此刻我手上紧握着的,是一张当时人人梦寐以求的台山一中高中入学录取通知书。那一年,我十五岁。也就在那一年之后,我再也没有走过这条乡间小道了......

一晃,三十年。如今,乡间小路和周遭的景物,随着时光的流转,已变得面目全新,路面铺上水泥而变得更为阔敞和坚实,路上的车辆熙来攘往,但路上的行人却是冷清得可怜,唯一不变的,是路口的那棵古榕依然在为历史做着守望。是呵!有谁能抵挡得住岁月的无情和残酷呢?

习习清风,逝者如斯。走在这条童年、少年时代的乡间小路,明知无法走回年少时,仍不由自主地回头张望,心底在收拾着一路走过的点点滴滴,包括欢笑和泪水,更希望从岁月的沧桑中,捞回一些逝去的童稚。

远去的少年梦

尘飞

        每次回乡,来去匆匆,总是与母校擦肩而过,心里,像是欠下一笔债。

赤日炎炎的六月,再次回到阔别多年的故园,在一班童年挚友的陪同下,终于可以了结这笔纠缠了我三十年的心债。

飞驰的车子,满载着的,是沉甸甸的思乡情,是童年少年时代的绮丽。一路田园山水,一路遐驰未己:仿佛不曾听闻岁月的足音,日子已悠然飞逝。岁月无声,我与母校,缘聚缘散,宛如一梦。然而,母校赋予我们童年时代的清纯、少年时代的质朴,已永远烙印在我的生命里。蓦然回首,我们依然怀缅曾经拥有的那份清纯质朴的心思,依旧感激曾经善待我们的师长的关爱与栽培,还有母校留给我们那无数瑰丽缤纷的甜美往事。

近乡情怯,当车子驶过伯兴公路,停在母校操场上那不知年岁依旧苍翠的古榕下,飘荡的思忆才渐渐平复下来。

等候己久的邝家铎同学迫不及待地迎上来,拉着我的手,一边絮絮不休地叨述着童年趣事,一边引领着我从侧门进入母校。

不知是思忆的完美,还是现状的残酷,眼前的景象,却令我目瞪口呆:这是伯兴小学吗?这就是我们童年、少年时代就读的母校吗?六月骊歌,校园本是红棉盛放、凤凰花开。可眼前的母校,却是断壁颓墙,寂静的凄凉。右边与我一年级就读时的课室相连接的凉亭已成断垣残壁,雅致古朴的礼堂和天井,飞檐雕角虽在,但丛生的小草就快将之覆盖,只剩下那蓝色的琉璃瓦在孤独地陪伴着日出日落,似在朝晖晚霞中诉说着霜风凄雨的无情。体育室那两扇木门已不见踪影,礼堂两傍走廊的青石板也不知去向,一些不知名的小树和狗尾草长得比人还高。校务处几乎坍塌,大讲台风华不再。小操场则不知什么时候建了一幢课室,凤凰树下休闲用的石凳,还有那个挂在树桠上,当年令我们爱恨交加的上下课铁钟,也只能在梦境中去寻觅。厨房旁边那条终日淙淙欢流的小溪干涸了,校园菜地已经荒芜,扶疏绿竹不复见,倒是长出了几棵比课室还高的葱郁大树。礼圃陈公祠前那两棵参天棕榈也只剩下右边那一棵。家铎说,早几年的一场暴风雨,左边的那一棵不堪风力,折断了。

缓缓地推开陈公祠那两扇沉重的大门,望着门前花岗石大柱上“德广承仙泽,恩深启后人”的楹联。我的眼眶湿润了:三十年风霜雨露,三十载沧海桑田。历史的厚重,终是抵挡不住改革的洪流;时代的进步,也难免带来无奈的感叹与阵痛的悲壮。而如何在其中取得平衡,更是需要后人的智慧。毕竟,这里的一砖一瓦,都记录着先侨泽被后人的恩德;一亭一凳,都留下过我们童年时代的身影、少年时代的足印。时间,带走的是青春韶华,带不走、割不断的,是心底间的母校情结。操场上那棵不知年岁依旧苍翠的古榕,一定会记得有这么一群人,一群三十年前在它的荫庇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人,三十年后又重新回到它的怀抱里,轻轻细诉当年仰沾时雨之化的厚恩:师长善教,如沐春风;八年窗缘,砚谊长存。

游子的梦,萦系着的仍是天真年少的往事:

游子的心,连接着的仍是母校古榕的根脉。

原来,我眼前看到的,既是岁月的沧桑,也是美丽昨日的凭吊。

再见,远去的少年梦!

再见,伯兴小学!